|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能够把善与恶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秉性同时存储在人们的心中且约各占一半,象一个天平似的此起彼伏,有的时候表现的善一些,有的时候又会表现的恶一些,朗特纳克就是一个典型代表。
在人民文学出版社1957年5月北京第1版、1986年8月北京第3次印刷、由郑永慧翻译的版本的译本序中有一段话值得我们今天的读者思考:这三个人物的不合逻辑的行为,全是在雨果老人的指挥下进行的。三个人物当然是指朗特纳克、郭文、西穆尔登。三个人物的行为不合逻辑吗?朗特纳克为了自己所属集团的利益别无选择,西穆尔登半斤八两,他比朗特纳克的心肠更硬,对维护自己的信念更加一丝不苟。 郭文“在绝对正确的革命之上还有一个绝对正确的人道主义”。 表现出郭文既有实行革命的坚定性,又有面对复杂现实的灵活性。
多少年来,我们总是习惯于用阶级的观点分析人,分析社会现象,想当然地认为象朗特纳克那样的人就应该是恶魔,象西穆尔登那样的人就应该是菩萨,其实善与恶是没有阶级性的。有人说:朗特纳克滥杀无辜。其实这是由环境决定的。朗特纳克并非是天生的恶魔,是环境逼迫他那样做的。人之出,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朗特纳克的行为和表现就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
有人说:朗特纳克是个异常冷酷的人,他出现时曾经毫不怜悯地枪杀蓝军中随军的女人,正是他劫走了三个尚不懂事的孩子,作为向共和军要挟的人质,也正是他要放火烧死他们,准备同归于尽。试问:为了完成上级给他的任务,为了他所属的利益集团不这么做还是一个称职的指挥员吗?何况他只是为了本集团的利益发出指令,并非亲身参与杀戮。我想朗特纳克在发出指令的同时也是非常痛苦的。个人和所属集团的利益和生存是第一位的,这已经是大家公认的原则了吧?朗特纳克的行为并没有违背这个原则,所以朗特纳克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
朗特纳克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请看下面这一段对白:
“将军,这就是那个人。”
炮手按照规定的姿势,两眼低垂,站在那里。
布瓦贝尔特洛伯爵又说:
“将军,鉴于这个人的行为,长官们是否应该做点什么?”
“我想是的。”老人说。
“那请您下命令吧。”惊瓦贝尔特洛接着说。
“该由您下命令,您是船长。”
“可您是将军。”
老人瞧着炮手说:
“走过来。”
炮手走了一步。
老人朝布瓦贝尔特洛伯爵转身,从他身上摘下圣路易十字勋章,将它戴在炮手的宽大上衣上。
“乌拉!”水手们喊道。
海军士兵们举枪致敬。
老人又用手指着那位兴高采烈的炮手说:
“现在该枪毙他了。”
惊愕替代了欢呼。
于是,在坟墓般的寂静中,老人提高声音说:
“疏忽大意断送了这条船,它大概无法补救了。航海就是与敌人周旋。船在海上航行就像是军队在作战。风暴是隐蔽的,它并没有消失。整个大海就是陷讲。大敌当前,任何错误都应该处以死刑,错误是无法弥补的。勇敢应该受到褒奖,而疏忽应该受到惩罚。”
这番话一字一句,缓慢地,庄严地,以冷酷无情的节奏响着,仿佛是斧子在一下一下地砍橡树。
老人瞧着士兵们说:
“执行吧。”
那个戴着闪闪发光的圣路易十字勋章的人低下了头。
朗特纳克处在这样的地位、这样的时刻,为了他的利益集团又能怎样?只能这样做,否则他和他的利益集团就都无法存在。朗特纳克的存在和行为规范归根结底就是为了他的利益集团的,朗特纳克是为了他的利益集团而生的。
很多人不理解朗特纳克的行为,其实只要我们站在人性的立场上就不难理解这一点。我们中国人常说:人心都是肉长的。朗特纳克也不例外。
所以,在“他听到三个孩子的母亲痛苦的喊声:三个孩子快要被大火吞没了。朗特纳克毅然折回来,冒着危险,救出三个小孩,他自己则落到共和军手里。”的时候,人性中善的一方压倒了恶的一方。:“慈悲心是人类共同生活的残余,一切人心里都有,连心肠最硬的人也有。”朗特纳克并不是心肠硬,而是历史赋予他的使命和责任要求他必须果断地做出符合他所属集团的利益和生存的决策。
“在绝对正确的革命之上还有一个绝对正确的人道主义”。 革命的目的是什么?是人道主义。试想如果革命成功之后仍然是腐败、仍然是社会的不公平和不平等、仍然是剥削和压迫、老百姓仍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那么革命烈士们的鲜血不就白流了?
该说的雨果老人在《九三年》中通过郭文都说了。《九三年》是一部不朽的伟大作品,更是一份营养丰富的文化大餐,滋养着人类一代又一代人的精神。我们当代人就是要从这部伟大的作品中寻找当代社会的公平和绝对正确的人道主义。惩恶扬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