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晓寒深处填了一阕《如梦令》,并将之交给著名的僰人悬棺研究专家海纳百川先生修改,词作原稿今已无从考,网络上搜索到的只有海纳百川先生的修改稿,其词曰:“夜醉披帘追月,酒气直干天阕。欲枕嫦娥眠,我自癫狂轻亵。诗绝,诗绝!吟罢泪流如血(如梦令. 夜醉)”。海纳百川先生似乎对自己的修改稿不大满意,在词下方特意注上“首句原为‘夜醉卷帘揽月’,现改为‘夜醉披帘追月’,不知可否?”字样,并发于某文学论坛。以其国学之硕累,学界之威望,而降尊纡贵求教于人,其心殷殷,令人顿生敬意。
于词,诗友无言独上西楼指出:“帘若能披,则人之醉何其沉也,月何得去追,不如卷帘揽月之恰当。三句却是俗的有些低级了,不如“欲伴嫦娥旋”显得醉姿的飘然。绝字,是绝妙之意,还是伤心欲绝之意,如为妙则与下句不称,若为伤心之意却从字面上看不出来,所以下句也就显得突兀了。末句可能是要形容泪流的多,然用血作喻则失意,如写成泪中含血就会使人感到泪流的多少”。另一诗友青山独归远认为:“夜醉卷帘,虽醉尚未出常态,若披帘追月,想是醉而忘形,把帘当披风了,三四句醉者癫狂语,虽是传神,却伤风骨”
我则以为,此《如梦令》颇具趣味,醉汉之态刻画得较为传神:
先读首句“夜醉披帘追月”,给人的感觉是人醉之后,卷帘赏月,迎风而立,看皓月当空,于是浮想联翩,不禁突发奇想,恨不得飞到月亮里与嫦娥相会。此时,身后的窗帘好象披在身上,御风而行,向月亮追去,真可谓醉态可掬。一个“披”字正是词眼,正如无言独上西楼所言“其醉何其沉”,作者把帘动、酒醉、追月这三个互不相连的动态通过一个“披”字,以错因的手法嫁接起来,写活了醉态。如果用“卷”字,就看不出是喝醉了,显得平淡,这个象就不会滋生出那么多的意。后面的追月如果用揽月,就不能和披帘相符合了,体现不出醉者狂放不羁的个性了,再说“揽”是仄声,而此处只能叶平声。
再读次句“酒气直干天阕”,应脱胎自杜甫的《兵车行》“哭声直上干云霄”,以通感之法,把酒气传到天上,散到月宫,这里的“干”字做冲犯、冒犯解,进一步把喝醉以后那种豪迈、放纵、无所畏惧的神态表达地淋漓尽致,如果第首句做为起,那么此句应该是承了,承接上句,追月有了实际的行动,并收到了一定的效果。
至于第三句 “欲枕嫦娥眠”,基本同意无言独上西楼的看法,格调较低,且出律,嫦字应用仄声,此处却用平声,所以建议作者予以修改,我的意见是修改为“为赴广寒宫盟”,基本上保持了原意,把酒醉后的那些臆想集中在想见嫦娥的目的上,同时也可以延伸为对佳人的思念,为下文做好铺垫。而第四句“我自癫狂轻亵”正是作者的自我写照,也是概括,有自嘲、自我调侃的韵味。那么第五句“诗绝、诗绝”的“绝”字应作结束、放弃之意,想必作者想起嫦娥(代指心中的佳人),有一种竟无语凝噎的感觉,想写的诗就写不下去了,来作转折。最后一句“吟罢泪流如血”,则是全词的升华,至此,才恍然大悟,峰回路转,原来酒醉看月产生的臆想缘自这思念之情,才明白这“血”源于杜鹃之啼。
所谓诗无达诂,各花入各眼,总的来说,这首小词作为消遣还是有点意思的,但是还存在一些突出的问题,比如格律、格调等都有欠缺,需做进一步的修改。 |